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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啊，顾总工程师。”李国芳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猫抓老鼠般的、得意的笑容，“县里上个月刚给地区钢铁厂送去一批慰问粮，咱们库里的白面，一颗都没了。你们要是想要，等下个季度吧。”
一颗都没了！
这摆明了就是刁难！
苏晚的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顾屿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国芳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也不是钱。
是一张照片。
一张由摄影师小张拍摄的、那片绿色海洋在晨光中破土而出的特写。
那磅礴的、无可辩驳的生命力，几乎要从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里喷薄而出！
顾屿将照片，轻轻地，放在了李国芳的面前。
“李科长，”顾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李国芳的心上，“这张照片，明天会出现在《省城晚报》的头版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丰城奇迹：盐碱地上的丰收序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视着李国芳已经开始发白的脸。
“你说，要是省里的领导看到这篇报道，再听说，创造了这个奇迹的项目组，因为缺少一百斤白面做实验，而导致项目停摆……”
“到时候，他们是会表扬你这位坚守原则的李科长呢，还是会觉得，有人在故意破坏我们丰城县的大好局面？”
李国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那张照片，像在看一张催命的符咒。
她知道，她输了。
她输给了这个年轻人的阳谋，输给了他身后那片她看不见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绿色海洋。
“提货单，我开。”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颤抖着手，写好了提货单，重重地盖上了那枚代表着权力的红色印章。
顾屿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提货单，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拉起苏晚的手，转身，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李国芳那怨毒的、如同诅咒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顾屿，你别得意。”
“这只是开始。”
顾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
“走。”
“送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