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搅黄这笔生意,甚至不惜败坏您的名声,拿您的三百个兄弟当枪使……”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话语里蕴含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信息,已经足够。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压抑,更危险。
“你很好。”
许久,秦矿长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那声音,冷得像矿井最深处的万年寒冰。
“来我办公室。”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顾屿缓缓地,将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
那清脆的“咔哒”声,像一声宣判。
他转过身,那双眼睛,终于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抖得像筛糠的张干事身上。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骂一句脏话。
他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那因为惊恐而歪掉的衣领。
“张干事。”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句来自深渊的耳语,“这矿上的路,很黑,尘也大。”
他拍了拍张干事的肩膀,那动作,轻描淡写。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迷了路。”
说完,他不再看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人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木雕一样,大气不敢出的小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面额五斤的粮票,放在了桌上。
“小张同志。”顾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之前的冰冷,只有一种平等的、近乎朋友般的温和,“茶很好,谢谢。”
“这是茶钱。”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传达室。
他没有回吉普车,而是径直朝着那栋高耸的、代表着这个工业王国权力中心的办公大楼,走了过去。
苏晚和刘斌想跟上去,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晨光,终于刺破了最后一丝黑暗,将万丈金光,洒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顾屿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独自一人,走向那座巨大的、如同怪兽般盘踞的钢铁建筑。
那背影,单薄,疲惫,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