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龙湾基地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忙碌而又平静的日常。
顾屿没有再逞强,陈援朝以“最高指令”的名义,将他强行按在了方舱的病床上。
但他并非无事可做,那张小小的床头桌,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图纸和手稿,成了整个基地的神经中枢。
基地的所有人,被他重新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战斗小组。
第一组,被刘工私下里戏称为“炼金术士”,由赵文清和王建国共同负责。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烧。
烧煤,烧催化剂,将黑色的石头变成驱动这片土地心跳的血液。
王建国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开始研究如何用草木灰和骨粉去调配最适合催化剂烧结的坩埚配方,他的实验室,从窗明几净的省城大楼,搬到了那三座日夜不息的烘干窑旁。
第二组,则由刘工亲自带领,他们是这片“活土”的“农奴”。
他们的工作枯燥而又神圣。
每天清晨,他们会从苏晚那里领取一张由顾屿亲手绘制的——一张精确到厘米的农事图。
“A区,坐标C7至F12,间苗。所有长势过密的玉米苗,拔掉一半。”
“B区,坐标H3至M5,搭架。所有新发的黄瓜藤,必须在今天日落前,全部引上藤架。”
“D区,所有新出土的土豆苗,检查叶片颜色。发现任何一株颜色偏淡的,立刻用A区水稀释十倍后,单独滴灌。”
这些指令,在任何一个农学家看来,都琐碎、怪异,甚至有些荒诞。
但在这些矿工眼中,这就是不可违背的律法。
他们以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执行着顾屿的每一个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片正在创造奇迹的土地。
苏晚则成了连接所有人的纽带。
她既是顾屿的贴身护士,又是他的唯一代言人。
她每天奔波于病房、窑口和田垄之间,翻译并传达着顾屿那些天书般的指令,调配着日益紧张的物资,安抚着工人们焦躁的情绪。
短短几天,她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干练。
而陈援朝,则像一个沉默的幽灵。
他和他手下的警卫,从不干涉任何具体工作。
但他们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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