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陈甫仁安静地死在了书房里,
身边放着一封情真意切的遗书。
信的开头写着“吾妻婉仪”,
而我的名字,是王秀兰。
早上七点,闹钟没响。
我睁开眼,觉得哪里怪怪的。身边是空的。陈甫仁那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方正正。这不对劲,他从来不会早起叠被的。
“甫仁?”
没人应。
我坐起身,卧室里静得可怕。窗帘拉着,透进薄薄的光。三十年的老房子,每处缝隙都透着熟悉,可今天这熟悉里,夹着一种陌生的冷。
我下床,推开卧室门。
客厅也空着。
厨房没人,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黑着灯。
“陈甫仁?”
我的声音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人接。我开始慌了。不是担心,是那种直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然后我看见了书房的门。
虚掩着,留一条缝。
我们家的书房,陈甫仁叫它“静室”。平常我很少进去,那是他的地方。他说他要写作,要思考,要一个人待着。结婚三十三年,我尊重他这习惯。谁没点自己的空间呢?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
心里咯噔一下。
我闻到了。很淡,但确实有。煤气味。
“甫仁!”
我猛地推开门。
他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头微微歪向一边。姿势很自然,像睡着了。可书桌上摆着个小小的煤气炉,管子已经被拔了,阀门开着。窗户关得死死的。
我腿一软,扶住门框。
“甫仁……陈甫仁!”
他没动。
我挪过去,脚步像灌了铅。绕到他前面,看见他的脸。平静,太平静了。眼睛闭着,嘴唇有点发紫,但表情是松弛的,甚至带着点……解脱?
我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
脖子,凉的。
手腕,凉的。
我瘫在地上,脑子嗡嗡的。死了。陈甫仁死了。自杀了。在我家书房,用煤气。在我睡在隔壁卧室的时候,他来了这里,关了门,打开了阀门。
为什么?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六十二岁,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整齐。今天穿了那件我去年给他买的灰色毛衣,深色裤子。像要出门见客,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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