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法桐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纵横交错的影子。37号是一栋中西合璧的老宅子,青砖外墙爬满了枯藤,铁艺大门上锈迹斑斑,门楣上嵌着一块汉白玉的匾额,上面的字被苔藓盖了大半,只能依稀辨出一个“墨”字。
谢依兰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忽然拉住楼明之的袖子:“这块匾——我见过。”
“在哪儿?”
“师叔的笔记里画过。他说青霜门正堂挂的匾就是这个字体的‘墨’,是陆青崖的手笔。”她压低声音,“可是陆青崖的墨宝怎么会挂在许又开家门口?”
楼明之没有回答。因为铁门里已经有人出来了。一个穿黑色唐装的年轻人打开门,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个练过功夫的人。楼明之下意识挡在谢依兰前面半步,跟着那人穿过庭院,进了主楼。
许又开的会客室跟楼明之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文化名流该有的排场——满墙字画、紫檀家具、古董文玩。但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四面白墙,一盏孤零零的吸顶灯,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方形的老榆木桌,桌上只放了一壶茶、两个杯子,和一本摊开的旧书。
许又开坐在桌子后面。五十八岁的人,保养得宜,头发乌黑,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一圈露出白色衬里,整个人看起来儒雅干净,像一个刚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大学教授。他面前放着一副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但楼明之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桌角放着一件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铜制香炉,造型古朴,炉身上刻着云雷纹,正是青霜门的独门标记。三天前他在谢依兰整理的青霜门文物图录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纹样,那是陆青崖的随葬品之一,按理说应该躺在镇江博物馆的地下库房里。
许又开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把香炉拿起来在掌心里转了转:“楼队好眼力。喜欢吗?赝品,二十年前在地摊上淘的,花了五十块钱。”
“许老师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赝品吧。”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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