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写着——
“今夜又有人来了。不是陆家的人,是外面的人。他们说只要我交出钥匙,就保我全家平安。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其中一个人的口音不对,不是本地人,像是西北那边来的。陆兄今日闭关到了第七天,我不敢去敲门。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把钥匙给他们了。三个时辰后,青霜门没了。我躲在书房里,听着山上传来的声音,一下都没有出去。我听着他们杀人。我听着他们烧房子。我听着陆兄的剑折断的声音。我不敢出去。我是个懦夫。这条命活到现在,每一天都是偷来的。”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大片空白,只在末页底部写了最后一行字,字迹端正了许多,像是隔了很久之后补上去的:
“买塞尔死了。他死在青霜门的密室里,身上中了十七剑,每一剑都是碎星式。杀人的人,是会用碎星式的。这世上一共只有三个人会碎星式——陆青崖死了,他夫人死了。剩下那个,只有我。”
楼明之慢慢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儒雅从容、满头乌发的武侠大神。
许又开摘下了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着鼻梁两侧的穴位。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他揉了很久,久到会客室里只剩下挂钟的嘀嗒声和三个人的呼吸声。然后他放下手,重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二十年来的儒雅平和,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疲倦。
“第五个人,”他说,“就是当年那个躲在书房里、听着师门被灭却不敢出声的懦夫。”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