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像蚂蚁一样。而在陡坡底部,还有大量羯卒正抓着藤蔓往上爬。
“放。”
数十支火箭划出明亮的弧线,落在陡坡上。秋日干燥,灌木枯黄,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从陡坡底部烧到半山腰,将攀爬在坡上的羯卒吞没在火海之中。惨叫声震天动地。浑身着火的羯卒从陡坡上滚落,带着一溜火星,摔入谷底。未被烧到的羯卒拼命往上爬,却被上方的火墙拦住去路,进退不得。
石鉴回头看见那片火海,目眦欲裂。
“韩潜!”
他一刀逼退两名亲卫,还想往前冲。朱保从正面败退下来,浑身浴血,冲到他面前。
“将军!撤吧!战况不利,再不撤就全陷在这里了!”
石鉴狠狠咬着牙。他望着火光中那员花白胡须的老将,握刀的手骨节捏得嘎吱作响。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冲进寨墙。可这一步,被火海吞了。
“撤。”
羯卒如潮水般退去。韩潜没有下令追击。他只是站在寨墙上,望着那片燃烧的陡坡,望着火光中退去的羯骑。月光下,鸡鸣岭西侧的山坡烧成了一条火龙。火光照亮了他的脸,皱纹如刀刻。
寿春,刺史府。
祖约将前线军报递给祖昭。军报是韩潜亲笔所书。石鉴夜袭鸡鸣岭,被击退,斩首八百余级。韩潜所部伤亡三百。陈忠左肩负伤,箭头已取出,无性命之忧。夔安主力仍在江夏,未回师。石鉴退守义阳,暂无动作。
祖昭将军报看完,放在案上。
“石鉴退了,但夔安不会让师父安稳钉在鸡鸣岭。”
祖约点头道:“夔安此人,用兵谨慎。他不会把主力调回来与我军硬拼,但也绝不会坐视石鉴吃亏。多半会再派一支援军,牵制韩将军,让他动弹不得。”
祖昭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韩潜带去的一万人,骑兵三千,步卒七千。陈忠负伤,三千骑兵的统领需要换人。步卒连番激战,伤亡虽不大,但疲惫是必然的。若夔安再派一支生力军来,韩潜的压力便会倍增。
他担心的不是夔安派多少兵,而是一张年轻而桀骜的面孔。
“叔父。”祖昭抬起头,“夔安麾下诸将,石鉴、李农、张貉、李菟,皆是宿将。但有一个人,比他们都危险。”
祖约眉头一皱。“谁?”
“石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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