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约沉默了一瞬,道:“石闵不过弱冠,统领乞活军不过万余。你为何如此忌惮他?”
祖昭想起辽东之战。石虎数十万大军溃败,各路兵马争相逃命,唯有石闵所部断后,全军而还。溃败之际,军心涣散,士卒只顾逃命,谁肯留下来断后?石闵能让部下不乱,且战且退,这份统兵之能,不是寻常将领能有的。
“叔父,石闵的乞活军是赵军精锐中的精锐。他本人又悍勇无匹,且心思缜密。石鉴是猛将,但暴躁易怒。石闵不一样。他狠,但稳。凶,但不莽。若夔安派石闵率乞活军增援,师父那边便不是多一支援军的问题,是多了一个真正难缠的对手。”
祖约沉吟良久:“你打算怎么做?”
祖昭已铺开纸笔。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笔锋刚劲,字字力透纸背。写罢,他将信纸装入竹筒,封蜡盖印。
“立刻送往鸡鸣岭,必须让师父知道石闵的分量。”
祖约接过竹筒,唤来亲卫,吩咐快马送往鸡鸣岭。亲卫领命而去。祖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寿春城的暮色沉静安详。淮水的波光在远方闪烁。但他的目光越过了淮水,越过了弋阳,越过西阳,落在鸡鸣岭上。石闵。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盘桓不去。
同一时刻,江夏,赵军中军大帐。
夔安踞坐案后,面前摆着两道军报。一道是石鉴的。夜袭鸡鸣岭失利,斩首数百,未能破寨。另一道是细作从寿春传回的。韩潜留祖约、祖昭守寿春,自率一万人西进。祖昭者,祖逖遗孤,年不过二十,已封讨虏将军、寿春子。
夔安将两道军报放在一起,沉默了很长时间。帐中诸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夔安抬起头。
“石闵。”
帐下,一员年轻将领应声出列。他身长八尺,双臂过膝,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的浮躁,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末将在。”
“石鉴在鸡鸣岭碰了钉子。韩潜那一万人,钉在西阳郡,虽未主动出击,却牵制了老夫的侧翼。”夔安的声音苍老而平稳,“本帅不打算与韩潜硬拼。北伐军的战力,硬拼不值得。但也不能让他在鸡鸣岭上待得太舒服。”
他顿了顿。
“你率五千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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