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体,像叼一只兔子般轻松。人与虎的目光在火光中对峙了一瞬。孙泰握刀的手在发抖。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从未怕过。但面对这头猛虎,他第一次感到了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猛虎甩掉口中的尸体,低吼一声,朝孙泰扑来。
孙泰就地一滚,狼狈避开。虎爪擦过他的后背,铁札甲被划出三道深痕,火星迸溅。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芦苇荡,拼命往深处钻。芦苇叶子割破了他的脸和手,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这一夜,猛虎在营地中肆虐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孙泰才从芦苇荡中爬出来,浑身泥泞,脸上手臂上满是血痕。营地中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有的被咬断了脖子,有的被拍碎了头颅,有的身上留着深可见骨的爪痕。百余匹战马跑了大半,只剩下二十几匹还拴在树上,瑟瑟发抖。
孙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一百精骑,一夜之间折了十余人,战马损失大半。剩下的人惊魂未定,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追。有人说这片芦苇荡是山神的猎场,那头老虎是山神养的,专杀闯进来的人。有人指着地上巨大的虎爪印,声音发颤地说那不是寻常老虎,是虎王,是吃人吃成了精的。
孙泰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
他的目光越过芦苇荡,望向南方。祖昭就在前面,也许只隔着三四十里。但他追不了了。殷大人的命令,他完成不了了。回去之后如何交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片芦苇荡一步。
而在四十里外,祖昭的队伍正一路前行。
离开芦苇荡已经数日。这几天里,队伍沿着周老猎户指引的路线,避开了所有官道和集镇,专走人烟稀少的偏僻小径。途中遇到过两股小股流寇,远远看见这支万余人的队伍,便自动退避,不敢靠近。遇到过一队赵军的巡骑,隔着一条河,双方对视了片刻,赵军巡骑拨马便走。万余人的队伍,加上数百骑兵压阵,寻常的巡骑不敢招惹。
第七日黄昏,队伍抵达淝水东岸。
祖昭勒马立于河岸高处,眺望对岸。夕阳西下,淝水波光粼粼。对岸便是晋朝地界,隐约能看见远处有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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