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能看懂舆图、能算军需、能写战报的军官。武备学堂的课程中,识字和算术占了第一年课业的三分之一,剩下的才是战术和器械。他在章程里写了一句:不知天文地理者不可为将,不通军需粮秣者不可为将。
八郡的读书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寿春城内几名守旧老儒,起初皆鄙夷武人办学。耆老郑伯庸当众在茶肆放言:“将军府开设学堂,无非传授弓马厮杀粗鄙技艺。书院免学费供食宿,世间焉有这般美事?只怕哄骗孩童入学,日后强征充作壮丁。”
这番话辗转传到顾长卿耳中,他当即命人抄录完整教学章程,送至茶肆。郑伯庸逐行细读,半晌沉默无言。五科课业全无虚无玄学,桩桩件件皆是济世安民的实用学问。他心中素来推崇老庄清谈,却挑不出章程半分错处,末了只能对着身旁老友长叹:“老夫苦读老庄半生,竟连一亩田地亩产多少谷物,都答不上来,真是惭愧。”
亦有明事理之人全力支持。汝南郡一名归隐多年的老县令,在招生告示前伫立半日,第二日便将家中数箱珍藏典籍尽数送往寿春书院。他对新任山长坦言:“老朽主县二十年,平生最大憾事,便是无力治下寒门子弟识字向学。将军今日所行,正是老朽毕生想做,却无力办成的善事。”
书院山长薛谦,是祖昭特意自淮南郡寻访而来。此人年过半百,历任县令、郡功曹,心性方正却不迂腐,通晓政务,亦熟稔教化之道,正是办学的合适人选。
薛谦上任首日,便登门向祖昭请教心中疑惑:“将军,五科不设玄学清谈,老朽尚能理解。只是为何不单独开立文学一科?日后江北,未必不能孕育文章名士。”
祖昭端起清茶浅啜,应答直白通透:“文学无需单独立科,却不可荒废。书院典藏历代诗文,学子课余可随心翻阅。若有人一心钻研诗赋,院内另请名师单独指点;有志著书立说者,书院无偿供给纸墨。我并非排斥文辞,只是厌恶只读诗文、百无一用的腐儒。自寿春书院走出的子弟,提笔能断案算账,闲时可赋诗作文,文武兼备,方是真正济世之才。”
薛谦静思良久,躬身拱手:“老夫江南讲学二十载,从未听过这般通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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