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书”归档,纳入她的决策模型。
另一个观察点,却仿佛漂浮在半空,一个更加抽离、更加……荒谬的位置。从这个位置看下去,那个坐在灯下、穿着昂贵羊绒衫、住在云端公寓、掌握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女人,和那个在三十六层楼下某个廉价工位、或在某个八平米出租屋里、为下个月房租和父亲药费发愁、吞咽冷饭的女孩,被同一份科学报告,用同样的黑色油墨,判定为共享着最本质生命密码的、生物学上的“母女/姐妹”。这个事实,与她们此刻天壤之别的生存状态、认知水平、社会地位、乃至对彼此存在的感知(一个已知,一个未知),形成了如此尖锐、如此荒诞、如此……令人无言以对的对比。
这份对比,并不让她感到愤怒,也不让她感到悲伤。它带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哲学性的……荒谬感。命运的荒谬,出生的荒谬,以及“血缘”在冷酷现实面前,那种苍白无力的荒谬。
科学数据是冰冷的,它只陈述“是什么”。
但“是什么”的背后,是“如何成为这样”的灼热真相。
那份灼热,不在报告里,但在她脑中,与眼前这些冰冷的数字和图表,无声地、激烈地对峙着。
她仿佛能“看到”,当这份报告的检测样本——那瓶来自张艳红唾液的水——在瑞士实验室的高通量测序仪上,被分解、读取、转化成亿万条ATCG序列时,那些序列所编码的,不仅仅是生物学信息。它们还编码着:
北方小城1984年雨季的潮湿与阴冷。
产房里王桂芝绝望的眼泪和细弱的婴儿哭声。
低矮平房里张铁柱痛苦的**和张王氏刻薄的咒骂。
“家庭会议”上那句被生存压力逼出的、带着血泪的“送”字。
门上刺眼的“超生户”粉笔字和一千元罚款的灭顶之灾。
以及,那个被送走后的人生轨迹,与被留下、顶替了生日、在贫瘠和索取中长大的另一个女孩,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偶然与必然的、漫长而沉重的岁月。
这些,是报告不会提及的“灼热真相”。是赋予了“>99.99%”这个冰冷概率以具体重量、具体痛感、具体人生轨迹的血肉与温度。
韩丽梅的目光,终于从结论那一行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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