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上移,落在了报告中间部分,那些展示STR分型结果的复杂表格上。表格里,是一串串数字,代表在特定基因座上检测到的等位基因片段大小。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其中一个基因座的数据上。
基因座:D3S1358
样本A(韩丽梅):15,18
样本B(张艳红):15,18
完全一致。
这个叫做D3S1358的基因座,位于人类第三号染色体短臂上。它本身不编码任何有明确功能的蛋白质,只是一个高度可变的、被称为“短串联重复序列”的DNA区域。在法医学和亲子鉴定中,它的价值在于其高度的个体识别率。此时此刻,在这个基因座上,她和张艳红,拥有完全相同的两个等位基因:15和18。这意味着,她们从共同的父亲那里,继承了一个“15”的片段;从共同的母亲那里,继承了一个“18”的片段(或者反过来)。
这个“15”和“18”,是她们共享的、来自同一对父母的、具体的遗传印记。
她的目光,又移向另一个基因座。
基因座:vWA
样本A:16,17
样本B:16,17
再次一致。
就这样,她的目光,像着了魔一般,顺着表格,一个基因座一个基因座地看下去。TH01,TPOX,CSF1PO,D5S818,D7S820,D8S1179,D13S317,D16S539,D18S51,D21S11,FGA,PentaD,PentaE……
绝大多数完全一致。极少数存在一个等位基因的差异,这符合常染色体遗传规律(从父母处各继承一个,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且这些差异模式,经统计学计算,恰恰构成了支持亲子关系的强有力证据。
她看的,不再是枯燥的数字。她仿佛透过这些数字,看到了两套极其相似的、由碱基对编织而成的生命蓝图。看到了那个赋予她们相同发色、相似眉眼轮廓、或许还有某些相近体质倾向的遗传基础。看到了那条从四十年前北方小城那对贫困、绝望的年轻夫妇开始,延伸出两条岔路,一条通往云端,一条陷入泥沼,但源头却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无形的生命之线。
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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