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当年离家时与母亲的具体对话。那个总是以强硬、成功、遥不可及形象出现的姐姐,原来在最初的时候,也被人用“认命”两个字试图禁锢过。
“你怎么说?”她忍不住问。
韩丽梅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只是茶水,还有某些尘封的、带着涩味的过往。“我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峭,“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就算是泥潭,我也要爬出来,洗干净,走到有光的地方去。”
她的语气平淡,但话语里的决绝和孤勇,却穿越了二十多年的时光,清晰地传递过来。张艳红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同样年轻、同样一无所有、却有着狼一样眼神和孤注一掷勇气的女孩,是如何毅然决然地转身,背对着母亲的泪水和小城令人窒息的灰暗未来,踏上那列南下的绿皮火车。
“你做到了。”张艳红轻声说,这不是恭维,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做到?”韩丽梅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得意,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只是没死在半路上而已。”她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清晰锐利,看向张艳红,“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坐在这个书房里,看着这片灯火。你没看到的,是那些睡地下室、吃冷水泡面、被人指着鼻子骂、追债的堵在门口、合伙人卷款跑路、银行催贷电话打到爆、站在天台边往下看的日子。”
她的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平缓,但每一个短句,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寒意弥漫的涟漪。没有渲染,没有煽情,只是用最简短的词汇,勾勒出那些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瞬间。
张艳红静静地听着,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她想象过韩丽梅创业的艰难,但从她口中如此平静地叙述出来,冲击力远比任何想象都更直接,更冰冷。那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上一次次被逼到绝境、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反复撕扯的炼狱。相比之下,她这几个月经历的家庭压力和职场考验,似乎都显得……“温和”了一些。
“那……后来是怎么挺过来的?”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韩丽梅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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