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失控的、不可理喻的、但本质上又可悲可怜的物件。
这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反驳和对骂,都更能激怒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
“你……你看什么看?!你看不起我是不是?!你觉得我是乡下泼妇是不是?!”李桂兰被韩丽梅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刺激得更加癫狂,她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装着凉透茶水的玻璃壶,作势就要朝韩丽梅砸过去!
“妈!不要!”王美凤吓得失声尖叫,想要阻拦却来不及。
一直阴沉着脸、死死盯着那份协议的张守业,此刻也猛地低吼一声:“桂兰!放下!”
张建国也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脸上闪过一丝惊惶——真砸伤了人,事情可就闹大了!
然而,韩丽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桂兰举着茶壶、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她的平静,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强大气场,竟让李桂兰那盛满怒火的胳膊,僵在了半空中,砸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只是徒劳地颤抖着。
就在这僵持的、令人窒息的瞬间,一直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像的张艳红,突然动了。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冰冷的火焰。她没有看母亲,也没有看那个几乎要砸下来的茶壶,而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张守业,用干涩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问道:
“爸,这就是您想要的吗?让妈在这里撒泼打滚,用最脏的话骂人,还想动手伤人?然后呢?把我老板打伤,让她报警,把我们都抓进去?然后您和妈,还有哥嫂,带着强强,一起被赶出南城,回老家,让所有人都知道,张家的人,不仅跑来女儿这里打秋风不成,还打伤了女儿的大老板,吃了官司?”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地凿进张守业的耳朵里。她没有哭诉,没有哀求,只是冷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陈述着最可能发生的后果。
张守业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女儿。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记忆中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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