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更深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但这泪水,似乎不再是纯粹的痛苦与惶恐,似乎也掺杂了一丝……尘埃落定般的、沉重的安然。
母亲的静默与微光
王秀英的情况更为特殊。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戴着那顶深枣红色的帽子,像一尊沉默的、褪了色的旧雕像。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是涣散的,没有焦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周围的喧嚣华丽无动于衷。护工细心地为她调整着靠垫,不时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她的嘴角。
然而,细心观察会发现,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她那片空茫的“湖面”,会泛起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
当张艳红穿着那身象牙白的鱼尾礼服,挽着韩丽梅的手臂缓缓走过通道时,王秀英原本涣散的目光,似乎被那抹纯净的白色牵引,缓缓地移动,最后定格在女儿身上。她看了很久,久到护工都轻声询问她是否不适。她没有回应,只是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仿佛有极微弱的光,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没。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依稀像是“红……”。
在韩丽梅致辞,提到“我的妹妹”、“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时,王秀英一直放在腿上的、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
而当张艳红和陆怀瑾来到她面前敬茶时,护工小心地扶着她,将茶杯递到她唇边。她似乎很努力地,想要做出“喝”的动作,但最终只是嘴唇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杯沿。张艳红蹲下身,仰头看着母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握住母亲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脸颊上,轻声说:“妈,我结婚了。这是怀瑾,他对我很好。”
王秀英的目光,缓慢地从女儿脸上,移到旁边的陆怀瑾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又看向女儿,那只被女儿握着的手,指尖极其、极其轻微地,在女儿温热的皮肤上,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张艳红感觉到了。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母亲眼中那片厚重的迷雾,被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母亲”的本能关切,短暂地穿透了一瞬。
“妈……”张艳红泪如雨下。
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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