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根斯坦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探索空间。没有生存压力,没有强加的苦难,但有无限的待解之谜,无限的创造可能。”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通讯中断了。
“我错了,林默先生。”老人最终说,声音平静但清晰,“人性在解放后展现的光辉,远超我的想象。你消除的是生存的痛苦,激发的是创造的快乐。而这,或许是更高级的进化路径。”
承认错误,对一个用毕生心血构建理论体系的智者来说,比死亡更艰难。
但维特根斯坦说出来了,没有保留,没有修饰。
“那么,”林默问,“你打算怎么办?回地球?我们可以安排……”
“不。”老人摇头,“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维特根斯坦望向地球的方向,“‘心智之熵’设备虽然自毁了,但它们已经在很多人的意识里种下了种子。我虽然相信你的文明有能力治愈这些创伤,但我的存在……会是一个提醒,一个活生生的错误纪念碑。那些受害者的家人,那些被虚无吞噬的人,他们看到我,会重新感到痛苦。”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我的整个世界观需要重建。在地球上,在人群中,我会忍不住继续观察、分析、理论化。我需要一个更纯粹的环境,去真正思考我看到的一切。”
林默明白了:“你想离开。”
“我自愿登上‘远眺者号’。”维特根斯坦调出一份任务简报——那是一艘即将前往柯伊伯带进行长期科研考察的飞船,任务期五年,“它将在七天后启程,搭载十二名科学家,研究奥尔特云的起源和太阳系边缘的宇宙环境。我申请作为随船哲学顾问,已获批准。”
“柯伊伯带……”林默沉吟,“那几乎是人类活动的最边缘了。”
“正好。”老人微笑,那是七十多天来林默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放松的表情,“远离人群,靠近星空。我可以继续观察人类文明——从一个更远的视角。也可以思考一个我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当文明不再内卷于自身,开始仰望星空时,它的精神会如何成长?”
他看向林默:“你会允许吗?”
这不是法律问题,也不是程序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