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云楼打开锦盒,他将瓷瓶小心取出,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
看了足足五分钟。
“天青釉,紫口铁足,典型的汝官窑特征,”老人的声音很平静,“破损程度……七成以上。瓶口缺失部分超过三分之一,瓶身三道贯穿裂,底足有磕碰。修复难度极大。”
“能修吗?”云楼问。
陈师傅抬起头,看着她:“丫头,我修了一辈子瓷器,这种程度的破损,成功率不到三成。就算修好了,也只能算‘修复品’,价值大打折扣。你花多少钱买的?”
“五千。”
“五千……”
老人摇摇头。
“修复费至少要三万,而且不能保证成功。就算成功了,这东西的市场价,最多也就十万。扣除成本,你赚不了多少。”
云楼沉默片刻。
然后,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柜台上。
“陈师傅,这是五万。修复费之外,剩下的算定金。”
老人没接钱,而是盯着她:“丫头,你图什么?”
“图它本来的样子。有些东西,不应该因为破损就被遗忘。它们值得被修复,值得被记住。”
陈师傅的眼神动了动。
他重新看向那堆碎瓷片,手指轻轻抚过瓶身温润的釉面。
他突然问道:“你……跟谁学的这些?上次你来修那个民国的珐琅彩小碗,我就觉得奇怪——你太懂行了,不像个普通学生。”
云楼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店铺角落的一个玻璃柜前,柜子里陈列着几件修复过的精品,其中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只清代的粉彩花鸟瓶。
瓶底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一枝梅。
和云楼木盒上的浮雕,一模一样。
“陈师傅,”她转过身,“您认识这个标记吗?”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云先生什么人?”
云楼平静道:“我就是她……她后人。百年前,云先生曾资助过一位姓陈的修复匠人,送他去日本学习西洋修复技术。那位匠人学成归来,在苏州开了第一家现代修复店。他的后代,应该姓陈。”
陈师傅的手在抖。
他摘下老花镜,用围裙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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