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舒阳挨着赵覆舟坐下,轻声说:“父皇今晚在兰池宫设了家宴,说是为你接风洗尘,只叫了我们姐妹兄弟几个。”
她顿了顿,微微蹙起眉:“只是……听说长兄暂时回不来了,也不知道他到哪里了。”
赵覆舟端起案几上的热茶,氤氲的热气短暂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眸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扶苏快到箕子朝鲜的边界了,刘邦得到消息后也赶了过去。这些讯息在她心间盘桓,随后她微微颔首:“北地路远,兄长定是途中有所耽搁,有蒙恬将军在侧,安危应是无虞。”
话音未落,殿门处光线一暗,嬴阴嫚走了进来,一旁的侍女抱着几件叠得齐整的曲裾深衣。
她目光先与赵覆舟接触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落在嬴舒阳身上,声音有些发紧:“舒阳,你前日说的那件藕荷色外袍,尚衣局改好了,正好晚宴可穿,不如现在试试?”
嬴舒阳不疑有他,欣喜地应了声,起身随着侍女往侧殿去更衣。殿内一时只剩下赵覆舟与嬴阴嫚两人,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嬴阴嫚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唇瓣翕动了几次,却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
赵覆舟放下杯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嬴阴嫚写满挣扎的脸上,没有迂回,也无须铺垫,只平静地问:“你是想入朝为官,还是……”
她顿了顿,吐出另一个更显锋锐的可能,“领兵打仗?”
嬴阴嫚浑身一震,像是被这直白的问题刺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然而,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旦捅破,长期积压的彷徨反而找到了出口。
她肩膀一松,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更深的苦涩。“可我不像你,你是天幕都认可的明君,而我……”
她没说完,未尽之言里满是父皇怎么可能同意的无力与自嘲。
赵覆舟沉默地听她说完,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用空洞的言语安慰。她的视线掠过嬴阴嫚紧握的拳,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露出主人内心绝非表面这般怯懦。然后,赵覆舟的目光转向殿外,仿佛穿透重重宫阙,望向了章台宫的方向。
“那你就去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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