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小用,甚至有些荒诞,但看到那些原本木讷的农人,第一次歪歪扭扭写下自己名字时眼中闪烁的光,听到孩童朗朗的诵读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悄悄漫上心头。
这时,田埂那头传来马蹄声。戚懿一身利落骑装,勒马停在不远处,战马打了个响鼻。赵禾章见状,对张垣点点头,便迈步走了过去。
张垣听见她们隐约的对话随风飘来。
“咸阳来信,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这是赵禾章的声音。
戚懿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她做事向来如此,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却也总能留一线让人拼命的生机。此番回咸阳,怕是有得忙了。”
“殿下如今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赵禾章的语气里有些许感慨,也有些自豪。
戚懿:“我看她是乐在其中。”
……
张垣蹲在田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株秧苗。听到她们谈论赵覆舟,他心中已无波澜。
初被发配至此的怨怼、不甘、甚至隐隐的愤恨,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是在第一次收割自己种下的稻谷时?
是在夜晚油灯下批改那些字迹稚嫩却无比认真的作业时?
还是看着这片曾经觉得荒蛮的土地,因为水利修缮、新农具推广而渐渐焕发生机时?
他已记不清了。
张垣只知道自己此刻踩在泥泞水田里的双脚,比过去几十年踩在光滑宫砖和衙署石板上的,要踏实得多。
“张老师!张老师!”
一个粗犷却带着敬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垣回头,见是村里的牛二,正憨笑着跑来,手里举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上面用笔画着些歪扭的符号和数字。
“您瞧瞧,俺这作业做得对不?俺娃说俺写的牛字,像头犄角顶天的牛哩!”牛二把纸递到他眼前,眼里满是期待和一点小小的得意。
张垣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那“牛”字写得确实粗壮有力,虽不规范,却自有一股生机。
他指着其中一道算数题,温和地纠正了一处错误,又夸赞了那“牛”字写得精神。
牛二听得咧嘴直笑,连声道谢,宝贝似的把纸揣回怀里,粗糙的手指在那“牛”字上又摩挲了两下,才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朴实的感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