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恍然点头,手指珍惜地拂过绢面墨迹,浑然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身在何处,更忘却了引他前来的人。
那些字句仿佛活了过来,与他胸中的丘壑交融碰撞。直到脖颈有些酸涩,他才恍然从书卷中抬起头,想要对赵覆舟说些什么,但——
书房内空空如也。
窗明几净,炉香袅袅,唯独不见了赵覆舟的身影。
“太子?”他轻声唤道,无人应答。
起身环顾,书房只此一门,窗外庭院寂静,竹影微摇,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心中蓦地升起一丝茫然,自己竟沉迷至此,连赵覆舟何时离去都未曾察觉。他握着书卷,走出书房,立在檐下,正不知是该等待还是离去,院门外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与内侍的通传:
“陛下到——”
扶苏一惊,连忙将书卷小心收回木匣,整理衣冠,快步迎至院门处,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嬴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衣冕服,气势沉凝。他的目光落在扶苏身上,平稳如常,但扶苏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诧异,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了然。
“怎么是你?”嬴政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大波澜,却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疑问。
扶苏如实禀告:“回父皇,下学后,太子邀儿臣至此,言有礼物相赠,便是这几卷书册。”
“儿臣阅览入神,竟不知殿下何时离去,正自惶恐打扰……”
嬴政:这傻小子还在帮那逆子遮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