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伐已经被俘好几天了,他最近听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捷报。
多到他有些心神恍惚,还是怀疑难道领兵打仗是那么轻易的一件事吗?
不,不是。
是因为人心在那小太子面前薄如蝉翼,忠奸贪怯,皆成随手可拨的算珠。未战之时,破绽早在被她分析透彻。这不是谋算,是先知。她执棋的手落下时,对手的命运便已在百步外铿然回响。
那声音,是丧钟。
每一步,她都在十步之外等着。这非人力所能及,是算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心。
他想起行刺那天。
那个叫李鲜的老将,鬓角已染霜雪,手却稳得像铁铸的。他扑过去的瞬间,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只觉得腕骨剧痛,兵刃便已脱手。
那不是年轻人凭蛮力的迅捷,而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血的洞察。仿佛他每一个意图,都在对方预料之中。李鲜将他制住时,眼神里没有愤怒或轻蔑,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像看着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而那个年轻副将王离,在赵覆舟出现时,几乎每一寸目光都燃烧着近乎信仰的炽热。那不是对上官的敬畏,而是信徒仰望神明般的震颤。
苏伐见过忠心,却未见过如此彻底并将个人意志完全消融于一人之下的军队。他们谈论如天雷般的火药时,语气寻常得像在说雨雪风霜,仿佛那些顷刻间摧毁城墙的霹雳,本就该属于他们的统帅。
还有那些兵器……
巨响震天,火光撕裂长空,铁石铸造的城门如同纸糊般崩塌。那不是人力所能及。太子殿下掌握的,是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力量。
苏伐曾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是勇武与谋略能改写命运的瞬间。现在才明白,他扑向的,是一架无可阻挡的战车。
他那点微末的武艺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与铁壁般的意志面前,不过是投向深渊的一粒石子,连回声都未曾激起。
凭什么翻盘?
凭他那些此刻想来已显陈旧战法?凭麾下人心浮动的残兵?还是凭他对老祭司“天命所归”那点可笑的笃信?
帐外又一阵欢呼由远及近,夹杂着“大捷”的呼喊。苏伐缓缓闭上眼睛,背脊抵上冰冷的木栅。
“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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