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异族面孔。苏伐站得笔直,眉宇间没有丝毫谄媚或犹豫,那双曾被风沙磨砺过的眼睛沉静而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倒让冯劫有些意外了。
他原以为这些归附的异乡人,多是慑于秦军兵威,或为生计所迫。可苏伐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勉强。
随即,冯劫心下便了然。
他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为自己未能亲眼见证太子西行的英姿而惋惜。
那定然不仅仅是金戈铁马的征服,更有折服人心的气度与胸怀。能让苏伐这样的汉子说出“我也是秦人”,心甘情愿地将身家性命与忠诚都托付,太子在西部所做之事,恐怕远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深远,更为……
伟大。
苏伐被安排守夜的时候,无半分睡意。他又想起了赵合川,那个被赵覆舟赐名的孩子。
他后来才知道,其实那孩子已经算得上是个小少年了,不过因为过去吃不饱饭,个头偏小,才让苏伐对她的实际年纪产生了误解。
随太子返程之际,苏伐觉得赵合川肉眼可见地长高了很多。
“你真的不随我回去?”
他记得赵覆舟很是爱惜赵合川,知道她要留在那里时,赵覆舟眼中的不舍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赵合川年纪小,从前又没有受到任何教育,却在一众人里脱颖而出,是最快将咸阳官话说的流畅的一个,也是最快学会了赵覆舟带去的知识的一个。
苏伐自以为,自己不如她。
赵覆舟说了,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殿下。”
苏伐记得赵合川当时对赵覆舟行了个大礼,眼神热切,言辞诚恳:“殿下天纵英才,仁德广被,如日月之辉,照我寒瘠之地。合川一介边野稚子,蒙殿下不弃,授以学识,晓以礼仪,此恩如山,合川日夜感念,恨不能追随车驾,长侍左右,以报涓埃。”
赵合川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却字字清晰,带着超越年龄的郑重。她抬起头,眼中光芒灼灼,既有对眼前人的无限敬慕,又有一股破土而出的坚定。
“合川……做梦都想跟殿下回咸阳,看看那歌舞升平的盛景,学那经天纬地的学问。”
她顿了顿,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粗布衣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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