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既毕,舞姬并未全部退下。
那为首的手捧玉壶,依序为贵客斟酒。她步态轻盈,来到赵覆舟案前时,微微倾身,清冽的酒液注入玉盏。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恭顺柔美。
就在她斟满酒,欲起身退开之际,一直静坐的赵覆舟忽然抬手,虚虚按住了酒盏边缘。她并未看舞姬,目光仍落在盏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上,声音平静无波:“此舞精妙,尤以姑娘为最。”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舞姬,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洞彻的穿透力:“可愿与我共饮此盏?”
帐内乐声似乎都滞了一瞬。
舞姬明显愣了一下,睫毛快速颤动几下,旋即低头,声音越发柔婉:“殿下说笑了,奴婢卑贱,岂敢与殿下同饮?此酒乃专为殿下所备,奴婢万万不敢僭越。”
“是不愿,” 赵覆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缓缓松开按着酒盏的手,指尖似无意地划过盏沿,“还是……不能喝?”
最后三个字,轻如羽絮,却重若千钧。
舞姬浑身猛地一颤,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倏然抬头,撞上赵覆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仿佛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动作,早在对方踏入大帐之前,便已一览无余。
哐当——
玉壶脱手,摔在厚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舞姬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踉跄后退一步,竟直接朝着赵覆舟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 她声音平稳,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是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张。与霸王无关,一切皆奴婢一人所为,殿下要杀要剐……”
“虞姬!” 项羽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他看看虞姬,又看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赵覆舟,浓眉紧紧拧起,“太子何故突然发难,为难孤帐下一舞姬?她若有失礼之处,羽自当惩戒,何须如此?”
他的疑惑和隐约的怒气十分真实,看起来,竟像是完全不知道虞姬在赵覆舟酒中动了手脚。
范增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地上摔落的玉壶和那杯未曾动过的毒酒,又看向做好了赴死准备的虞姬,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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