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将军,百闻不如一见。”
该说这句话的应该是他们。
范增喉头干涩,他想,在这第一步,在气势与心境的较量上,项羽……或许已输了半分。 项羽要的是“堂堂正正”击溃一个值得的对手,而对方,却似乎根本没把他摆在“对手”这个对等的位置上。
“楚地风光,果然不同。” 赵覆舟开口,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甚至对项羽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却无半分卑微:“有劳项将军相迎。”
项羽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按下心绪,朗声大笑:“太子殿下远道而来,胆魄惊人,羽岂敢怠慢,请!”
宴设中军大帐。
帐内早已铺陈席案,鼎食飘香。
项羽自居主位,赵覆舟客位相陪,张良、樊哙等人依次坐在其后。范增坐在项羽下首,眼帘低垂,仿佛泥塑木雕,唯有眼角余光,不漏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动静。
酒肉上案,香气扑鼻。
樊哙盯着面前油光发亮的彘肩,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口没动。他看似粗豪地打量着帐内装饰,实则全身肌肉都已绷紧,右手始终离案下的剑柄不过三寸。
张良更是姿态优雅从容,举袖掩唇似在品味酒香,目光却已如清风流水,将帐内每一个侍卫的位置、表情,乃至帐幕的厚度、出入口的方位,都悄然刻入心中。
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每一寸空气都紧绷欲裂。
酒过一巡,项羽举杯邀饮,谈笑间皆是力拔山兮的旧事与横扫天下的豪情。赵覆舟微笑着倾听,偶尔回应几句,引经据典,不卑不亢,竟将项羽那些充满压迫感的豪言,一一化入更宏大深远的天下格局之中,丝毫不落下风。
范增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准备的几处言语机锋,竟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避开或化解,那少年太子的话语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明明听着平和,却总在关键处占据着无形的道理制高点。
恰在此时,丝竹声起,舞姬翩然而入,彩袖翻飞,身姿婀娜,冲淡了几分帐中的肃杀。
乐声悠扬,舞姿曼妙,为首一女子尤为出色。赵覆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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