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利用的傻子。他们若是败了,无论他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同样难逃一死。
淳于越一眼就锁定了公孙述,其他人的面容好像都在此刻模糊了。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天。门外跪着个衣衫单薄的学子,雪花落满肩头,双手冻得红肿开裂,却捧着一卷抄得工工整整的《尚书》残篇。
“学生公孙述,愿拜博士门下。”
他问他为何不求暖处抄写,学子只是抬起头,眼神清亮:“炭火昂贵,省下一筐,可多买三刀竹简。”
后来,他常看见公孙述在廊下呵着手抄书,冻疮发红就用粗布裹一裹。有一日他实在看不下去,将自己用旧的暖手炉递过去。
“老师……”年少的公孙述眼眶红了,却倔强地推回来,“学生用不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说,那个会在雪夜跪着求学的少年,不是因为“贫贱不能移”,而是太懂得什么叫蛰伏。
那些通宵整理的经义注释,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不是因为尊师重道,而是每一笔都在揣摩他的喜好,好在另攀高枝时把他踢出去,当做投名状。
从陛下立赵覆舟为太子,他们之间的谈话便多了层心照不宣的沉重。
“老师,长幼有序。”烛火摇曳中,公孙述为他斟茶,“陛下此举……恐非社稷之福。”
他叹息:“太子之位,当择贤能。”
“正是。”公孙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若贤能不存于东宫,则当另择明主。”
他当时只觉这学生深得己心,却从未细想,公孙述口中的“明主”,究竟是谁?
暖手炉的炭火仿佛还在掌心发烫,那个在雪中冻得发抖却眼神坚毅的学子,与眼前这个置身事外,轻描淡写说他“疯了”的男子,竟是同一人。
“哈……哈哈……”淳于越终于嗤笑着看向其他人,却发现如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竟是少数。
原来这巍峨咸阳宫,这大秦的天下,早在他埋首经卷,与人辩礼论道时,就已经织就了一张他全然不知的网。而他自己,就是网上第一只将被撕碎的飞蛾。
将领的戟尖又逼近一寸,嘴上说着是为了天下为了社稷,实际上行的全是反贼所为。尽管淳于越不知道他们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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