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在,你的命是保不住了,但你全家老小的命还掌握在你的手里。”
李绩伏在地上,背脊塌成一张废弓。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像沉在水底的鱼终于看清饵里藏着钩。
“你府上有几口人?”
明知故问,但李绩不得不回答:“回殿下,老臣嫡支一脉,妻、二子、一女、孙辈七人。庶支另计,共四十七口。”
“四十七。”赵覆舟重复这个数字,像在掂量什么。
“西巡之前,我翻阅过宗正府的历次论道名录。”太子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疾不徐,“十七日,你与两位冯大人均在场;廿二日,你与周申、杜衡同场;下月初九——”
“那日你未至,名录上却记了你府中长史的名字。”
李绩脊背一僵。
他让自己府中的长史代往,记录在册的只是宗正府的寻常论道,无人会追究一个老臣因病遣幕僚列席,可太子翻阅的不是那一日的名录。
她翻阅的是所有名录。
她把那些名字拆开,拼起,连成另一张网。
“殿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长史只是奉老臣之命去听讲,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是你的事。”赵覆舟打断他。
“殿下……”
“老臣愿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他从未觉得自己这样苍老过:“所有与老臣……有过往来的,老臣将姓名、职司、往来方式、可证之物,尽数列出。”
殿中静了一息,现在紧张的人可就不止李绩一个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忙着看热闹,动过歪心思的已经汗如雨下了。
“还有呢?”赵覆舟未回身。
李绩闭眼。
“老臣为官四十年,置产三处,京郊田庄两座,祖宅一区,藏书画古籍若干……”
“书画古籍。”赵覆舟重复这四个字,,“公孙述修书时动用的那批孤本,也是你给的?”
李绩没有否认。
“是。”他垂下头,“那批书,如今在架阁库,乙部第七架。”
赵覆舟垂眸看他,目光仍似看一局已终的残棋。
“你倒是记得清楚。”
李绩叩首:“老臣……不敢忘。”
他不敢忘的何止是书。
他不敢忘自己如何在四十年的宦海里步步为营,不敢忘那些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