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嘴上已经接上:“听街坊提过,说太平胡同有个卖糖葫芦的姑娘,人好,模样也好。我今天……是特意找过来的。”
这解释勉强说得通。光字片不大,谁家有点什么事,传起来也快。
郑母神色稍缓,但目光依旧锐利:“那你找娟儿,是想干啥?”
问题又绕回来了。周秉昆手心冒汗,棉袄里衬湿了一片。他知道接下来这句话说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可当他余光瞥见郑娟单薄的肩膀,和她冻得通红的、生着冻疮的手指时,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大娘,”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却足够清晰,“我想跟郑娟同志处处对象。”
“轰”一下,郑娟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周秉昆。那眼神里有惊慌,有羞臊,还有一丝茫然无措的懵懂。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郑母也愣住了。她料想这小伙子或许是对娟儿有意,却没料到他这么直接,这么干脆。这年头,男女处对象大多是经人介绍,互相看几眼,打听打听家境人品,哪有这样当面锣对面鼓说开的?
老太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周秉昆说完,自己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但他没退缩,继续道:“我知道这话唐突。大娘,郑娟同志,你们要觉得我孟浪,我这就走,绝不再来打扰。可我是真心的。我家在光字片,叫周秉昆,家里父母哥哥姐姐都在,我是老幺。我在木材厂上班,是正式工人。”
他一口气把家底报了个干净,像是生怕说慢了,对方就不听了。
郑母听到“木材厂正式工人”几个字,眼皮跳了跳。正式工人,月月有工资,有粮票,这是顶好的条件了。她重新打量周秉昆,这回看得更细:小伙子浓眉大眼,面相端正,站得笔直,眼神不飘不躲,看着是个实在人。
“你家里……知道你今天来这儿吗?”郑母问,语气松动了些。
“还不知道。”周秉昆实话实说,“但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我爸妈都是明理的人,只要我认准了,他们不会反对。”
这话说得有底气。郑母心里那点猜疑,又消下去一些。可她仍有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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