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
为了保住高福,也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吴安语速极快,一句连着一句往外蹦,生怕慢了一个字,那顶帽子就死死扣下来。
堂下左侧,一个花白胡子的盐运使和旁边的同僚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惊骇——这位新任郡守,当着满堂文武的面,只用几个字就把天子近侍的干儿子摁在地上磕出了血。方才拿下十一个贪官,他们还只觉得"这老头子胆子大"。此刻他们才明白,这不叫胆子大,这叫——硬得没边了。
杜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
"一时心软?自作主张?"他冷笑了一声,"雁门关的郡守衙门大门朝南开,鸣冤鼓就在外头摆着。他们放着正管的父母官不找,偏偏去半道上拦一个内廷太监的马车?"
他身子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吴安。
"吴公公,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还是当这大夏的律法是废纸?既然是你自作主张,那本官现在就治你一个结扰乱地方之罪,将你拿下大狱,你可有怨言?!"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吴安魂飞魄散,又重重磕了两个响头,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他在宫里跟着高福混了这么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那些都是在宫墙之内,有干爹撑腰。如今身处着郡守衙门之中,面对着眼前这个不留任何情面的杜白。他那些花言巧语一个字都使不出来。
但他到底是高福调教出来的人。极度恐惧之中,死死咬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杂家知错了!但这状纸上的血手印做不得假啊!北境数十家商贾的生路断了,这是天大的民怨!大人您是铁面青天,总不能看着百姓的冤情不管啊!"
堂内死寂了足足三息。
就在吴安以为杜白真要叫差役把他拖下去的时候——
"把东西呈上来。"杜白开口,语气忽然平了下来。
吴安如蒙大赦,颤巍巍直起半身,双手高高举起桑皮纸。
杜白接过状纸展开,目光在那一枚枚鲜红的手印上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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