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走到霍长山旁边蹲下。
两串蹄印在他面前的碎石地上清清楚楚地岔开,左边的印子深一些,右边的浅一些。
“右边是空的。”谢怀忱用靴尖指了指浅的那道印,“马背上没人,载重不一样,蹄印深浅差了将近一寸,他把自己的马和沈大夫的马分开走,自己骑那匹载人的,让空马往西绕。”
霍长山把两串印子对比着看了几遍,用手比了比深浅,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这王八蛋,到这会儿还玩花活,他往西放一匹空马,是想引咱们分兵去追,那匹空马跑不了多远就会回头绕回来跟他会合,等咱们分出去的人追错了方向,他带着沈大夫从古河床直接穿过去了。”
“不分兵。”谢怀忱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追深的。”
“你确定?”
“他带着人,走不了太快,空马跑起来蹄印的间距比载人马要长出一截,你自己看右边那串,步幅比左边长了将近一半。他不可能让婉凝骑一匹这么跑的飞马,右边的马背上根本没有人,是抽着马屁股放跑的。”
霍长山又蹲下去看了一遍,这回看得仔细,看了半晌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真有你的,走,咱们追深的,从老鹰崖北面绕过去到古河床,咱们能比他早到,抄近路走河床岸上那条窄道,路不好走但比绕碎石滩快。”
他翻身上马,黑骝昂起头嘶鸣一声,四蹄踏地蹬出一蓬碎石。
谢怀忱紧随其后,袍角被风扯得猎猎翻飞。
八骑排成一路纵队沿着深的那串蹄印追下去,蹄声在碎石滩上密密地连成一片,像铁匠铺里不绝的锤声。
老鹰崖越来越近,崖壁上风蚀的沟壑在晨光里显出深褐和赭红相间的纹路,像一匹竖起来的老旧锦缎。崖顶上有几只鹰盘旋着,翅膀展开大得遮住半边天,尖啸声从高处落下来,被风扯成断断续续的哨音。
跑在最前面的斥候忽然勒马打了个手势,队伍再次收住。
那斥候翻身下马跑了几步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举起来晃了晃。
霍长山策马凑过去,那斥候把手里的东西递上来,一小块青灰色的布片,边角扯得不齐,像是被什么勾住的衣料挂下来的,布片边缘沾着一点干了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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