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已经发暗。
谢怀忱也策马过来,接过那片布对着光看了一眼,然后把布片翻过来,内侧的接缝处有一道针脚,走线细密匀称,用的是双股白线回针缝法。
“是婉凝的衣裳。”谢怀忱拿着布片,在他指间皱成一团,“她大概故意让衣角在崖壁上挂了一下,留了记号。”
霍长山凑过来又看了一眼布片的颜色,青灰色,的确是沈婉凝那天穿过的那件外袍的料子。
“这丫头太精了,被绑着还能留记号。”他翻身上马,朝后一扬手臂,“加快速度!沈大夫给咱们留着路标呢,沿着这一路找下去,她肯定隔一段就留一个。”
八骑重新启动,这一回速度比先前又提了一成。
马蹄踩在碎石上溅起的石子噼啪打在后面的马身上,马匹被打得直甩耳朵,但没有一匹放慢。谢怀忱把布片塞进腰带,挨着那枚银簪并排贴着,布片粗糙的边缘硌在簪身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响。
又跑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形忽然开阔起来。
碎石滩在这里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阔的干涸河道,河床足有几十丈宽,底部铺着厚厚一层细软的沙土,两岸的坡壁陡直,像被刀削过一样。
霍长山在最前面勒住马,低头俯视着脚下的古河床。河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丛耐旱的灌木稀稀拉拉地长在沙地上,风从河道里穿过去卷起一蓬细沙,在低处打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