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正在歇脚聊天。
“不进去看看?”陆悬鱼走到他身边。
崔钰摇了摇头。
“不喜欢佛?”
“不是不喜欢。”崔钰说,“是看多了。”
陆悬鱼没有追问。
接引殿是寺里最小的殿,供着西方三圣——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殿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妇人在佛像前跪着念经,声音很低,像风吹过麦田。
最后一层是毗卢阁,建在清凉台上。清凉台是一座高台,当年是汉明帝读书乘凉的地方,后来送给了摄摩腾和竺法兰译经。台子很高,要爬几十级台阶才能上去。站在台上,可以看见整个白马寺的全景——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一重一重地铺开去,像一幅画。远处是邙山,山色苍翠,云雾缭绕。近处是洛水,水光潋滟,蜿蜒东流。
“好地方。”陆悬鱼说。
白清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忽然念了一句诗:“‘白马驮经事已空,断碑残刹见遗踪。’这是古人张继写的。”
陆悬鱼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水,心里想的是阮籍。那个人,是不是也站在这里看过?
毗卢阁里供着毗卢遮那佛,左右是文殊和普贤。殿里人少,只有几个和尚在打扫。
陆悬鱼在殿里转了一圈,正准备出去,忽然看见殿角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僧袍,身形清瘦,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画上画的是白马驮经的故事——一个和尚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经书,走在荒凉的山路上。
陆悬鱼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
他走过去几步,那人转过身来。
是昨天在金谷园里跟谢道蕴辩论的那个和尚。
道安。
道安看见陆悬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主。”
陆悬鱼还了一礼。“大师。”
道安的面容清癯,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的僧袍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但干干净净,一丝不苟。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草鞋,鞋底磨得很薄了,露出脚趾。
“施主也来白马寺?”道安问。
“来找人。”陆悬鱼说。
“找人?”道安看着他,目光平静,像一潭清水。
“找一个……故人。”
道安没有问找谁。他只是看着陆悬鱼,看了很久。那种看不是普通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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