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低得连风都听不见。他说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直起身子。
“记住了?”
密使点了点头。
“去吧。”
密使站起来,退后三步,转身消失在云海里。他的身影被青色的云吞没了,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比干站在回廊上,看着密使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道袍,道袍的下摆在风里飘着,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他手按在胸口,喃喃自语。
“陆悬鱼,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洛阳的春天,一天比一天深了。
桃花谢了,花瓣落在洛水里,顺着水流漂走,一瓣一瓣的,像一封封没有收信人的信。柳絮飞得满城都是,白花花的,落在屋顶上、街道上、行人的肩上,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雪。风变暖了,吹在脸上软绵绵的,像有人用手轻轻摸了一下。
陆悬鱼站在龙门客栈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洛水。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沈茯苓进来送了三回茶,第一回茶是热的,他没喝。第二回茶是温的,他没喝。第三回茶是凉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老板,您能不能别站了?您站在这里一整天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沈茯苓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盘,看着他。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想一整天?”
陆悬鱼转过身,走到椅子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想怎么跟阮籍说话。上次在洛水边,他说了那些话,我一句都没接上。不是接不上,是不敢接。我怕我一开口,他就跑了。”
沈茯苓把茶盘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老板,您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跟谁都能聊,跟皇帝都能聊。怎么到了阮籍这儿,就不会说了?”
“那不一样。跟皇帝说话,有规矩。君臣之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数。跟阮籍说话,没有规矩。他不是我的臣子,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敌人。他就是一个……苦人。苦了一百多年的苦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我怕说重了,他发疯。说轻了,他不在意。”
沈茯苓想了想。“那您就别想那么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不是等了一百多年吗?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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