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官府摊派的差役,各家各户各摊一份,没人出面说话。遇到外地的商队来抢生意,各自为战,谁也挡不住。
他想起比干说过的话——“财富守恒,此消彼长。”银子不会自己长出来,它只会从一个人的口袋里流到另一个人的口袋里。邺城的财富,被阀门和豪门把持着。老百姓手里那点银子,只够买米买盐,存不下。商户手里的银子,每年要拿出一大笔来应付官府的摊派和阀门的盘剥。真正能留在商户口袋里的,不到三成。
陆悬鱼把大钱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大钱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停住了。
“大钱,”他说,“你帮我看看。”
大钱没有声音。铜钱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方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过了一会儿,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铜钱里传出来,像有人在瓮里说话。
“老板,您要看什么?”
“看气。看看邺城商户的气。”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老板,商户的气,不是一个人看得了的。几百家商户,几百团气。有的灰,有的黑,有的黄,有的青。灰的是要倒的,黑的是要赔的,黄的是能赚的,青的是有后劲的。您要我帮您看哪团?”
“看最多的那团。”
大钱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多的那团是灰的。灰的气,快散了。”
陆悬鱼点了点头。他把大钱重新挂回脖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院子都盖白了。
他要想办法。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灰色的气。
元日过后,他开始在东西两市走动。以“平安小押”东家的身份。他请了几家商户的东家吃饭,在醉仙楼摆了一桌。来的人不多,七八个,都是小商号的主人,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卖铁的。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悬鱼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
“各位,”他说,“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说一件事。邺城的生意,不好做。阀门压着,官府盘着,大商号挤着。咱们这些小家小户,单打独斗,迟早要被吃干抹净。”
桌上的人都不说话。一个卖布的东家放下筷子,看了陆悬鱼一眼。
“陆老板,您说得对。可咱们能怎么办?阀门家大业大,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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