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粗,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只能忍。”
“忍不是办法。”陆悬鱼说,“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您说怎么办?”
“抱团。”
卖布的东家愣了一下。“抱团?”
“抱团。咱们几家合在一起,进货的时候一起进,卖货的时候各卖各的。进货量大,能压价。出货不抢,不压价。遇到官府摊派,一起说话。遇到大商号欺压,一起扛。”
桌上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卖粮的东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赵,在邺城做了三十年的粮食生意。他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
“陆老板,您说的这个抱团,不是新鲜事。别的地方也有,叫‘行’。”
陆悬鱼眼睛一亮。“行?”
“行。做同一行生意的商户,合在一起,叫‘行’。行的规矩,统一定价,统一进货,统一应对官府。谁坏了规矩,大家一起收拾他。”
陆悬鱼点了点头。“赵老说得对。咱们就按这个来。”
接下来的日子,陆悬鱼一家一家地跑商户。不是去说服,是去聊天。他坐在人家的铺子里,喝茶,听人家诉苦。卖布的抱怨布价跌得太快,卖粮的抱怨粮价涨不上去,卖盐的抱怨官盐太贵私盐太乱,卖铁的抱怨铁矿被郑家垄断了。他听完了,就说一句话。
“咱们一起想办法。”
慢慢地,商户们开始信任他。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听得懂。他当过杂货铺老板,开过当铺,知道做小生意的难处。他知道一匹布进价多少、卖价多少、运费多少、税费多少、能赚多少。他知道一石粮从地里收上来要经过几道手、每道手剥多少皮。他知道一斤盐的官价是多少、私价是多少、老百姓买得起的是哪种。商户们说的话,他听得懂。听得懂,就能聊到一块去。聊到一块去,就能一起做事。
到了正月下旬,已经有四十多家商户愿意加入行会。陆悬鱼在醉仙楼又摆了一桌,这次来了四十多人,坐满了整个大堂。大家推举陆悬鱼做行会的会长,没有一个反对的。卖布的赵老头站起来,端着酒杯,大声说:“陆老板这个人,实在。他帮咱们压过价,帮咱们对付过黑心商人,帮咱们跟官府打过交道。他当会长,我服。”众人跟着喊:“服!”陆悬鱼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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