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石匠的人,不超过五个。听风阁没有说是哪五个。他们的规矩是,不说名字,只给线索。多给钱也不说。
陆悬鱼又花了十两银子,买了第二条消息。听风阁的人说,那十几个石匠是从荥阳来的。荥阳是郑家的地盘。郑家是七大宗阀门之一,掌盐铁专卖,在荥阳有铁坊,在洛阳有分号。郑家在洛阳的铁坊能修兵器,也能凿石头。
陆悬鱼没有再去追这条线。他知道追下去也追不出什么。郑家的人不会承认,吴胖子不会作证,听风阁的人不会出头。他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像把一块石头扔进井里,听它落底的声音。
夏天来了。洛阳的夏天比邺城热。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把石板路晒得发烫。洛水的水位降了,河床露出来,上面晒着一层白花花的淤泥。街上的人少了,都躲在屋里乘凉。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叫得人心烦。
陆悬鱼还在找。他每天早上出门,傍晚回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白清。崔钰有时候跟着,有时候不跟着。云团一直跟着,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脚边,像一片云飘在黄土路上。
他找了白马寺后面的竹林,找了铜驼街两旁的酒肆,找了金谷园的废墟,找了伊水边的渔村。他找到过阮籍留下的痕迹——一个喝空的酒壶,一张断了一根弦的琴,一块被人坐得光滑的石头。但他没有找到阮籍。
阮籍从三界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走了,像一个人走进了雾里,雾散了,人也没了。
夏天将尽的时候,陆悬鱼收到了一封信。信是沈茯苓写的,托邺城来的商队带过来的。信封上写着“陆悬鱼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写得规规矩矩。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老板,您再不回来,我可要把店卖了。三家分号,一个月净赚五百六十七两三钱。白清不在,账我一个人管,手都算断了。您要是在洛阳看够了风景,就早点回来。我还等着您把平安小押开到洛阳去呢。沈茯苓。”
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老板,我哥说,崔家的人在邺城附近活动。您小心。”
陆悬鱼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坐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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