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茯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额头碰额头,凉凉的,带着泪水的咸味。然后她转身走了,走进厨房,关上了门。厨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哭了一会儿,停了。然后传来水声,她在洗脸。然后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打开箱子,合上箱子,来来回回。
陆悬鱼坐在槐树下,看着厨房的门,看了很久。云团从井台上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摸了摸云团的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张横套好了马车,把沈茯苓的三个箱子搬上车。沈茯苓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梳成堕马髻,插了一支白玉簪,脸上没有笑,眼圈有点黑,像是没睡好。她站在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槐树、楸树、翠竹、石榴花,看了一眼趴在井台上的云团,看了一眼坐在槐树下的陆悬鱼。
“老板,我走了。”
“路上小心。”
“您一个人在洛阳,吃饭怎么办?”
“我自己做。”
“您做的饭能吃吗?”
“能吃。就是不好吃。”
沈茯苓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转过身上了马车,撩开车帘,没有回头。张横翻身上马,七个亲兵骑马跟在后面,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地响。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在路面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陆悬鱼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云团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抱住云团,把脸埋在它的皮毛里。云团的皮毛是凉的,贴着贴着就暖了。
沈茯苓走的当天夜里,陆悬鱼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没有睡。
月亮缺了一角,挂在天上,像被人咬了一口的烧饼。月光没有前几天亮,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泼墨画。楸树的花快落尽了,剩下几朵挂在枝头,在夜风里摇摇欲坠。井边的薄荷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气味,混着石榴花的甜香,在院子里飘散。
陆悬鱼把大钱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石桌上。大钱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方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他用手掌盖住大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他把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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