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集中在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
他用心去碰那股气。那股气还在。不是在他身边,是在远处。他顺着气的方向往前探,像一根线从胸口伸出去,穿过院墙,穿过街巷,穿过洛水,穿过城墙,一直往东北方向延伸。线的那一头,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拽得很轻,但很执着,像一根头发丝系在手指上,你不动,它不动,你一动,它就跟着动。
他睁开眼睛,把大钱挂回脖子上,站起来,走出院子。
云团从井台上站起来,跟在他脚边。他没有拦它。他需要云团。云团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沿着铜驼街往北走,穿过洛水上的天津桥,穿过洛阳城的北门,走上通往金谷园的官道。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田里的麦子已经收割了,剩下齐膝高的麦茬,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远处的村庄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只有几声狗叫,远远地传过来,像是在警告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金谷园。
金谷园在洛阳老城东北七里,金谷洞内。说是“园”,其实只剩一片废墟。围墙塌了大半,残存的墙头上长满了野草,在夜风里沙沙响。大门早就没了,门楼也塌了,只剩两根石柱立在那里,像两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在月光下互相搀扶。院子里杂草丛生,齐腰深,踩上去哗哗响。当年的楼榭亭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几块地基石头露在地面上,被野草遮了大半。崇绮楼的位置在园子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石基,方方正正的,长宽各有十几丈,石缝里长出了小树,树干有手臂粗了。
陆悬鱼站在废墟中央,仰头看天。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看见了一股气。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感觉的。那股气从废墟的地下升起来,红中带黑,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摊凝固的血。它不散,不灭,不移动,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燃烧,静静地散发着热量。那股热量不是温暖,是一种阴冷的热,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岩浆,烫得人脚底板发麻,但心里发寒。
红黑色的气柱从废墟中升起,升到半空中,分成三股。一股往天上走,直通天界;一股往地下钻,直通幽州;一股在人间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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