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要举得高高的,喊杀声要震天动地。王导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他以为我倾巢而出了,他一定会派兵防备我,来回折腾,折腾到他筋疲力尽,折腾到他以为我不过如此。”
石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陆悬鱼面前伸出手。他的手很大很厚,手心里全是老茧,硬邦邦的像一块磨刀石。他的眼睛是红的,但红里面有一种很沉的东西,是铁,是烧了很久之后冷却下来的铁,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踏实。
“悬鱼老弟,城里面就靠你了。我把陛下交给你,你一定要把他带出来。活着带出来。”
“无论什么情况,只要我不死,我会亲自在御花园出口处等你们!”
陆悬鱼也站起来,伸出手握住了石虎的手。他的手很小,肿得厉害握不紧,但他还是用力握着,握得指节发白,握得指甲盖底下的淤血又渗出了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石虎松开手,转身走出帐篷。他的脚步声在帐外的泥地上响起,嗒,嗒,嗒,一瘸一拐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得很稳,踩得地上的碎石子嘎吱嘎吱响。
帐外传来士兵们整队的声音,刀鞘碰撞的声音,脚步声,低低的命令声,还有马匹不安的嘶鸣声。石虎的声音响起来,又低又沉,像一面被敲响的大鼓,在夜空中回荡。
“弟兄们,今晚我们营门口讨正义。我不要你们拼命,我要你们活着。改天我请你们喝酒。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睡最好的觉。”
明知道是鼓气,但士兵们依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很实,像一块块石头从高处滚下来,砸在地上,砸得地面颤一颤。
陆悬鱼站在帐门口,看着石虎骑上马,带着三千人消失在夜色中。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着,像一条长长的火龙,蜿蜒着向东门的方向游去。火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
云团从帐篷后面钻出来,走到陆悬鱼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崔钰从另一个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碗,茶碗里的茶冒着热气。他走到陆悬鱼身边站定,没有看陆悬鱼,目光落在北方的天空中。北方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漆黑,像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天。
“走吧。”陆悬鱼说。
水渠的入口在城墙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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