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在太极殿的西边,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但收拾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角落里放着一只铜炉,炉里的炭火还旺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慕容冲脱了龙袍,换了一件淡青色的便服,头发用木簪束着,露出清瘦的脸。他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悬鱼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慕容冲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汤色清亮,香气清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悬鱼兄,你说的整顿吏治,清查王导余党,朕已经让裴文昭他们去办了。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陆悬鱼想了想。“王导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这些人有的是真心投靠王导,有的是被逼无奈,有的是浑水摸鱼。不能一刀切,要分门别类区别对待。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者赏。这样既能肃清余党,又能安定人心,不至于人人自危。”
慕容冲点了点头。“朕也是这样想的。裴文昭办事稳妥,高士廉铁面无私,周浚心思缜密。他们三个人搭档,朕放心。”
陆悬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阀门。王导虽然败了,但阀门还在。太原王家、荥阳郑氏、范阳卢氏,他们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拔不出来。这次王导反,他们出了兵,出了粮,出了银子。虽然事后他们见风使舵退兵了,但罪不可赦。陛下应该趁这个机会,削弱阀门的势力,收回他们的私兵,清查他们的田产,限制他们的特权。否则,今天出一个王导,明天还会出一个李导、张导、赵导。阀门不除,大燕永无宁日。”
“朕知道。但阀门树大根深,牵扯太广。动一个,可能牵动十个。动十个,可能牵动一百个。朕刚刚复位,根基不稳,不宜大动干戈。先稳住他们,等朕坐稳了江山,再慢慢收拾他们。”
陆悬鱼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欲速则不达。”
慕容冲看着他,看了很久。“悬鱼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陆悬鱼笑了笑。“跟陛下学的。”
慕容冲也笑了。
石虎的冠军侯府在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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