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邺城永宁坊陆府。
夜已经深到了连更夫都不再敲梆子的时辰。
白日里南市欢庆雁门大捷的喧嚣早已散尽,护城河畔的石栏杆上还残留着百姓们庆祝时挂上去的彩布条,在夜风中轻轻飘拂。整座邺城都沉在十二月的寒夜里,只有永宁坊侯府的书房里还亮着一星灯火。
陆悬鱼独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那枚裂了纹的玉符。玉符上的裂纹在烛火下泛着极淡极细的暗金色光芒,从“比”字的起笔处斜斜延伸到玉符边缘,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已经在书案前坐了很久——从午后比干的虚影消散到现在,除了沈茯苓端来的晚饭他勉强吃了几口之外,几乎没有动过。云团趴在他脚边,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赤脚上,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它知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