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地方,是死是活,是还在信都哪户高门里做着婢女,还是早已经被转卖到了更远的地方、甚至被卖出了冀州、卖到了胡人地界,他一无所知。
人牙子的嘴是最严的,当年经手这笔买卖的那个牙婆早在好几年前就老死了,她留下的那本泛黄的人牙账册不知落到了谁的手里,也许早就被当成了废纸烧掉了。这些年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被卖的姐姐、被卖的妹妹、被卖的女儿,她们在阀门的后院里低头垂手站着,身上穿着统一的婢女衣裳,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无数个影子。
他每次看到她们都会多看几眼,然后再移开目光,心里明明知道找到姐姐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但他始终没有再卖掉那只香囊,也不敢打开那个香囊。铜钱可以数,账本可以算,旧招牌可以拆下来搬到侯府书房里挂着,但这只香囊不能丢。
丢了,什么都没了。
他也不再像最初那几年那样迫切地到处打听、到处奔波,他肩上的责任已经从一个杂货铺扩展到了整个邺城乃至三界的命运,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让自己沉浸在寻亲的执念里。
但寻找姐姐这件事,他从未放弃,只是把它从日程表上暂时移到了抽屉最深处,和那本老儒日记、那两片通界石碎片放在一起,等待着有一天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去重新打开它。
他的侯府里的仆人们都知道大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年景平三年那个日子,也就是姐姐被卖的那一天,大人一整天不出门,谢绝所有访客,连慕容冲的御诏都不接。
烛火烧到了尽头,蜡油在烛台上凝成一朵乳白色的花。陆悬鱼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褪色的香囊,嘴唇动了动。
“姐。”
这一声极轻,轻得只有他自己和手里那只香囊能听见,和十年前那个清晨他在水缸前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十年了,他从一个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杂货铺少年,变成了财神代理人,变成了慕容冲倚重的谋臣,变成了让阀门闻风丧胆、让天庭不得不正视的陆悬鱼。
他有了侯府,有了田地,有了石虎、周浚、谢道蕴这些生死之交,有了云团这只能吞兵器、能吐通界石碎片的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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