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余辉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睫毛缝隙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紫光微粒,像是那些关了机之后还在短暂发光的荧光管。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嘴唇发白的程度了——整张脸的皮肤都呈现灰白色,与躺在培育院关押区铁架床上那些孩子的肤色如出一辙。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很浅,浅到冷月需要低下头靠近他的鼻尖才能确认嘴唇还在轻微地呼气吸气。
冷月抬起头看向托马。托马正蹲在不远处一块倒下的混凝土预制板上,探测仪的天线对着戴克的方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心率在最低存活线附近徘徊,体温比正常低了将近两度,脑电波的活动频率降到了正常清醒状态的一半以下。
“他的基因改造后遗症。”托马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平稳得有些刻意。“每次动用那个能力,消耗的不是体力,是基因层面的修复能力。刚才那几下——从轿厢里撕断实验体的手臂,到冲出地面打死那三只——他把基因能力的输出推到了极限以上。他的身体现在在强行补充消耗。”
他顿了顿。“能醒过来。但需要时间。”
冷月没有回应。她把戴克的战斗服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让他的脖子和锁骨露出来透气。她的手指在解开扣子的时候触到了他颈侧那条从衣领下面延伸出来的锯齿状刺青——刺青的线条比她手臂上的纹身更粗犷,更像是军事单位里那些用自制纹身针扎出来的标记。她的指尖在触到刺青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解开第二颗扣子。
茱莉亚抱着小丫走过来,蹲在冷月身侧,把水壶递给她。冷月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倒了少许水在自己手指上,然后用湿润的指尖轻轻点在戴克干裂的嘴唇上。嘴唇上的干皮接触到水分后颜色变深了,但戴克的嘴唇没有动。
冷月用手指又蘸了一点水,再次点在戴克的嘴唇上。这次她开口了,还是同一个词,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鼻息和嘴唇摩擦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发音。
“戴克。”
戴克的眼皮颤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冷月的视线正对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右眼眼皮上那几根还沾着干涸血痕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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