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胸口的起伏频率在那一瞬之后变化了——从极浅的、每一次间隔都长到让人不安的缓慢起伏,变成了稍微深了一点、节奏快了一线的呼吸。
冷月的嘴唇抿紧了。她在克制自己不要叫第二声。她把水壶的盖子拧紧,放在手边的碎石上。然后她就跪在那里,托着戴克的后脑勺,看着他的眼睛,等。
虬龙关闭了激光刀的高能输出。蓝白色的等离子光束缩回刀柄前端,他把刀插回腰间,蹲下来看了一眼戴克,又看了一眼托马。托马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暂时不用做什么”。
身后,二号堡的地面建筑在持续的闷响中又往下沉了一截。那座旧世界遗留下来的钢筋混凝土堡垒,外墙上的裂缝从根基一直裂到了屋顶,窗户的玻璃早已碎光,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窗框,窗框里往外涌着从培育院深处涌上来的爆炸烟尘。烟尘在灰黄色的天光下缓缓扩散,被地面的冷风一吹,偏转了一个角度,朝废土深处飘去。
远处,接应的几辆改装运输车从废铁平原的方向拐过最后一片荆棘丛林的边缘,车头在灰黄色的天光中越来越近。车尾翻滚的尘尾在低矮的辐射仙人掌群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灰白色幕布。
冷月还在看着戴克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眼皮下面静止着,眼皮上那层淡紫色的余辉已经完全散尽了。
她没有再唤他。只是托着他的后脑勺,跪在碎石坡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