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一百年,七号堡地下第三层。
废弃的管道维修间藏在一条早已干涸的冷却水渠尽头。水渠的混凝土内壁上还残留着原久留下的暗绿色水渍,水渍的形状像是某种攀附在墙面上死去的藤蔓。渠底的金属网格板被撬走了大半,剩下几块歪斜地卡在支撑架上,踩上去会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在空旷的水渠里来回弹射,变成一串逐渐衰减的回音。
福斯特这个老朋友在此约他见面。虬磐提前来了半个钟头。他把维修间里每一根还能站人的管道都检查了一遍——蒸汽管是冷的,阀门锈死在半开的位置,阀体上的铭牌字迹已经被锈蚀得不剩什么了;通风管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近期被人动过的痕迹;唯一一根还在滴水的冷却水管从天花板上横穿而过,管壁上的冷凝水每隔几秒就滴落一滴,打在下方一个旧世界遗留的陶瓷洗手盆里,发出空洞的、有节奏的滴水声。他把这个声音当成了计时器——滴一滴水大约两秒,半个钟头就是九百滴水。
他靠着一根直径超过一米的废弃蒸汽主管坐下来,把长袍的下摆掖在腿下。深灰色的长袍,料子是劳动层里常见的粗纺化纤,肘部和膝盖的位置已经磨得发亮了,但洗得干净,没有黑市里那些情报贩子身上挥之不去的烟草和汗臭味。他把兜帽翻下来,露出一张在二十年的地下生涯中被刻满了风霜的脸。白发已经稀疏了,鬓角秃进去两块,但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维修间里依然锐利,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光学玻璃。
他在心里把可能出现的陷阱全部过了一遍。如果是执法部的埋伏,他们不会选这个地方——管道太多,射击角度太差,就算把他堵在里面,也会被他拖至少两个垫背的。如果是暗杀组的人,福斯特自己就是暗杀组最高负责人,用不着派别人来。如果是元老院另外两院的试探——守密院的斯科特·科博不会用这么委婉的方式,那个老东西喜欢直接把人请进一号堡的问讯室;培育院的冯·诺门更不可能,他从来不离开培育院,他认为地面上的空气都有细菌。
只有一种可能:福斯特·斯坦是认真的。
维修间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铰链上过油,开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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