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扭过头来,叹了口气。
“陈厂长,这批图纸上有几个关键的变压节点,设计思路太超前了。”
“明天那帮上海来的专家,十有八九要揪着这几个地方下嘴。”
“咱们没摸过真家伙,万一答不上来,底气撑不住啊。”
陈才把给两位老教授带的两个肉包子搁到桌角上。
“二老放宽心,图纸吃透多少就说多少,不用绷着。”
“咱们手里攥着部里的独立审批件,那条彩电线谁也抢不走。”
“明天不过是走个过场,顺带教教他们怎么说人话。”
苏婉宁放下调羹,从旁边抽出一叠重新归拢过的底稿。
她手指点着上面几处改过的德文标注和推演步骤。
“这几组高压包的偏转常数,我已经全部逆推出来了。”
“明天他们要是问技术指标,我来接。”
陈才看着自己媳妇那股子沉稳笃定的劲头,胸口一热。
他点了点头,顺手揉了揉苏婉宁的头发。
夜越来越深,红星厂却一点没有消停的意思。
机器的轰鸣声一直响到第二天天蒙蒙亮。
---
四九城的早晨,一层白花花的厚霜盖在房檐上、树枝上。
大门外供销社门口,老早就排起了弯弯绕绕的长队。
穿着厚棉袄、戴着棉帽子的男男女女攥着副食本和粮票,排队买冬储大白菜。
陈才蹬着那辆飞鸽牌二八大杠,后座带着苏婉宁,拐进了四合院的胡同。
大门门槛上冻着一层硬邦邦的黑冰,踩上去咯吱响。
陈才推车进院的时候,前院的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地上,拿火钳子扒拉炉灰堆里没烧透的煤核儿。
一听见动静,阎阜贵赶紧扔了火钳子,拍着手上的灰站起来。
“哟,陈厂长!这一大早就从厂子里回来了?”
那语气殷勤得跟小贩吆喝似的。
陈才淡淡点了下头,没多搭话,推着车子往里走。
路过中院,秦淮茹正端着一盆洗脸水往水槽子里泼。
水泼到地上,眨眼工夫就冻成了冰碴子。
贾张氏躲在自家门帘子后头,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陈才车把上挂的两个牛皮纸包。
虽说看不清里头是啥,可她那鼻子比狗还灵。
一股浓浓的卤肉味儿顺着风就飘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