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上蔡京听完赵福金那一句娇憨打趣,没有顺着话头往下说,沉声道。
“哼。巧言令色。
你二人私出宫门,混入士子丛中,乃是大事。
老夫稍后便着人快马入宫,将此事禀明陛下与皇后。
宫中自会遣人来接。”
此言一出,赵构脊背微僵,赵福金的眼圈唰地又红了几分。
岸边一众士子更是大气不敢出。
亭上的沉默压了不过片刻。
蔡京花白胡须微动,唇角竟缓缓牵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浮上来,竟把方才满亭的肃杀冲散了大半道。
“——不过嘛。”
他拖长了声调,摆了摆手道。
“既然人都到了西园门口,总不能叫老夫这满园的荷风,白白吹凉了贵客。
你两个,便随蔡行先入席坐了吧。宫中来人,自有老夫应付。”
赵构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赵福金一同躬身行礼,大喜道。
“谢太师。”
赵福金也跟着怯生生福了一福,方才那股要哭的委屈,早被这一句“入席”冲得无影无踪。
蔡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赵构、赵福金二人沿池边石径往席上去。
赵构迈步之时,脚步微微一顿。眼角却不着痕迹地往侧旁扫了一下。
落在李继业袍服边角之上,又立刻收了回来。
——方才那一声“殿下”,是李继业喊的。
如今这一场“训而不逐、留席入座”,究竟是蔡京的本意,还是眼前这位武翼郎在里头动了什么手脚。
他小小的脑袋里头,已经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眼,落得极隐蔽。可偏偏落在另一个人的眼里。
耶律大石负手立在侧方,灰褐色的眼眸一直没离开过岸边诸人。赵构那眼角一扫的小动作,他尽收眼底。
北地枭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作声,只是顺着方才那道眼神的方向,也看向了李继业。
李继业立在原处,鎏金虎目平静无波。
便在此时,亭上一名身披青衣、长髯垂胸的老管家踏前一步,双手拢在袖中,昂首朗声道。
“太师有谕——!
近月以来,西夏狼子野心,窥我大宋疲敝,竟暗中勾连无忧洞中那伙魍魉魑魅。
欲借妖氛扰我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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