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中间几句——”也有人压低声音跟同伴咬耳朵道:“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耶律大石听完,也慢慢点了点头道。
“章法倒是老到。尤其‘书生不解兴亡事’这一句,七个字里藏了三层意思——自嘲、讽世、自解,都有了。”
他话锋却一转道。
“可惜中间这‘歌宛转,舞蹁跹’两句,是从多少场宴集里头抄来的熟套?
一个字都换不得,便也一个字都不值。
一篇好文章,最忌‘似曾相识’。你这一首,前面铺陈太实,后面才见筋骨。
——头重脚轻,如同美人肥颈。”
那书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口欲辩,又不知从何辩起。
他话音才落,人群里又抢出一名,扬声便吟道。
“曲径通幽,层峦叠翠,西园别是人间世。
一泓清水浸荷盘,半亭疏雨催秋意。
座上英豪,笔端珠玉,相逢尽是凌云气。
谁将锦绣换荒凉,西风只在闲中记。”
这一首调子沉了下来,结句“谁将锦绣换荒凉”七个字一出来,满座方才还在起哄的人,竟一时静了静。
随即又有人拍腿叫好。
“这一首沉!”
“‘谁将锦绣换荒凉’——好句子。”
“比起前面那些风花雪月,这一首有骨头。”
人堆里议论声再起,即景斗诗、临场抒怀,满园风雅的气氛又被拱了起来。
人人摩拳擦掌,都想借着眼前这一池荷、这三奇峰,一展自己胸中那点中原诗才,把北地来的辽使压下去。
……
湖心亭内,蔡京双目微阖,仍在沉思。
李继业坐在一旁,也不催,只静静陪着。
对岸那些诗句、赞叹、起哄,隔着一池荷叶飘过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也不必听真切。
良久,蔡京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沉沉落在李继业脸上,眉宇微微一动,轻轻摇了摇头道。
“终究只是你一人的说辞,没有旁人佐证。不足为信。”
李继业耳力过人,对岸的字句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暗自诧异,这耶律大石果真有真才实学。若是单凭柴进的才学上前争辩,怕是只会自取其辱。
他一边听着对岸耶律大石步步压服群儒,一边端起茶盏,神色淡然,仿佛对岸的热闹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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