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之后,蔡京转身侧目,周身气息骤然收束。
他抬手持水晶鉴,轻轻叩击天下寰宇全图极北那片荒寒边角,声线沉缓发问道。
“你蛰伏多日,半点动静无有。
是早已料到,北地会生此变局?”
李继业闻言唇角微扬,终于抬步踏入书房,将门外秋庭风物一并隔在朱槛之外。
他拱手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自谦的淡然道。
“继业本是目光短浅之辈,哪里能谋如此之远?”
蔡京听罢,心中疑虑反倒更盛,全然不信这番托辞。
他抬手举着通透的水晶鉴,指尖遥遥点向李继业,一声低笑,带着半真半假的诘难打趣道。
“目光短浅,哼。
到底是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当真眼光如此卓越?
还是说,素来安分守己的陇西李氏,根本就不那么安分守己?
速速招来,本太师既往不咎。”
话音落地,书房里松弛沉静的氛围骤然崩裂。
无形锋芒自四面漫涌,似有无尽薄刃簌簌滚落,碎作冷雨,擦过人的眼角、耳尖,顺着汗毛爬过肌肤。
又酥又痒。
可李继业一身钢筋铁骨,分毫未惧,依旧稳稳拱手,带着几分自叹道。
“太师可是冤枉继业了,扶继业看清此局的,便是太师您啦。”
这一句话,令蔡京目光微微一晃,手中权作指点长剑的水晶鉴下意识微微收落,眉峰微皱,满是疑惑道。
“我?”
李继业躬身,从容笑言道:“太师昔日教我——为政者,不虑久远,则不足以治当下;不观全局,则不足以治一方。”
话语稍顿。蔡京眼睫一敛,双目微微眯起。这话出自他口,此刻由少年复述,听来竟带着刺骨的讽刺。
李继业抬手,虚虚一点壁上悬挂的天下寰宇全图,继续娓娓道来。
“太师那日更是手把手,与我吐露天下时局。
使得继业方知,此时西有夏匪,北有辽贼。
是您亲教与我,世事最惧养虎为患。只怕女真羽翼渐丰,一朝骤然发难,届时关外风起,直接掀翻一地。
而辽国不宁,则大宋不安。”
此言入耳,昔日对坐论势的记忆翻涌而来。蔡京面皮微微抽动,心中疑窦不减,扬袖缓步踱到窗边。忿声道。
“可老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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