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不孝,不能回去看她了。让她别记挂我。我在下面,会跟大哥好好说的。”
小马一头扑进老马怀里,左臂死死抱住老马的腰,脸埋在老马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右臂还吊着绷带不能动,只能用左臂抱着,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老马就会消失。
他的哭声压抑而嘶哑,从牙缝里往外挤,每一个字都被哭腔撕成了碎片:“不行……叔……不行……你不能这样……”
另一边,苏玥刚把几个重伤员安置好,转过身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把三八式步枪靠在沙袋上,走过来蹲在老马面前。
她的衣服上全是血,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换绷带时留下的药粉,但她的动作很轻,蹲下来时膝盖在焦土上轻轻一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老马那张被血和泥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看着他右边空荡荡的袖管,看着他把小马抱在怀里的独臂。
她张了张嘴,带着军医特有的那种既冷静又温柔的语调:
“老马,现在的情况还没到要你——”
话没说完,老马抬起头看着她,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深处往外蹦,带着一种穿透了二十三年戎马生涯的厚重。
“现如今,吾之国家,已千疮百孔。”老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又抬起头看着苏玥,看着李小虎,看着马三娃,看着周围所有还在站着的、还在抬着担架的、还在握着枪的人,声音忽然变得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低沉而悠远,
“吾等唯有悍不畏死,与日寇以命换命,方能为后人留下火种。”
“我活了四十一年,打过护国军,打过北伐,打过淞沪。够了。现在,在阵地前面几十米,给我挖个小坑,把我埋进去。再给我几发手榴弹。等鬼子来了,我在鬼子群里引爆。”
苏玥的眼圈红了。她见过太多死亡,在手术台上,在担架旁边,在废墟里,在炮火下。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她蹲在这个只剩一条胳膊、一条腿老兵面前,听着他用平静到几乎是在交代家常的语气说出“把我埋进去”这几个字,她的眼眶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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