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劝。她知道有些人的决心不是用来说服的,是用来成全的。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转身对李小虎说了一句,
“阵地前面几十米,选几个位置,挖坑。挖浅一点,别太深,太深了手榴弹的破片炸不开。”
冯大彪从担架上探起半个身子,用完好的右臂拍了一下担架杆,声音嘶哑但中气十足:
“对,给我也挖一个!老子刚才就说了,往前抬,给我几发手榴弹——你们听见没有?别把我忘了!”
刚才在担架上他就喊过同样的话,现在看到老马也站出来了,他怕自己被人落下,又用力拍了一下担架杆。
还有一个姓丁的重伤员从沙袋旁边慢慢举起手。他叫丁大有,四川人,腹部中弹,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血,嘴唇白得跟纸一样,说话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但他把手举得很高,像是怕别人看不见:
“还——还有我。我腿断了,爬不过去了。把我放在弹坑里,鬼子上来我就拉弦。我走不动了,炸几个鬼子给你们开路。”
他旁边一个兵吃力地侧过头,看着苏玥,一字一顿地说:
“还有我。我叫彭树生。湖南衡阳人。零二一旅三营一连二排列兵。”
他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两口气,像是在把自己的名字和番号刻在石头上,刻得很慢,但刻得很深。
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重伤员,躺在门板上,靠在沙袋上,蜷在弹坑里。有人断了腿,有人腹部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头上包着纱布只露出半只眼睛,有人在昏迷中好像也听见了周围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像在找手榴弹的拉环。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手,有的手还能抬起来,有的手抬不起来就用手指在焦土上轻轻敲两下,表示自己也在,也算自己一个。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问“还能活多久”。
他们问的是——“手榴弹还有几颗”。
苏玥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举起来的手,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把每一张脸都记住了。
她转回头看着李小虎,嘴唇动了一下,只说了两个字:“挖吧。”
李小虎把信号枪揣进怀里,从地上捡起一把工兵铲。
他旁边的崔明贵、马三娃、周老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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